春日瀛湖掠影

赵攀强

 

乘船过江

暮春的早晨，从南溪渡口上船。

渡船马达声声，渐渐远离北岸。

站在船头眺望，碧波万顷，风平浪静。

宛如绿色绸缎的湖面，被前行的船头划开裂口，激烈翻卷的波浪滚滚逃离船舷。

 

恰在此时，天空下起微雨，千条万条的雨线，如丝如缕，随风飘拂，洒落湖面，激起千朵万朵水花，好似煮沸的一锅清水，又像千万条小鱼儿追逐嬉戏，上下跳跃。

远方的水域、山峦和天空，被这无边无际的烟雨笼罩着，抚摸着，亲吻着，朦朦胧胧，若隐若现，寂静而又空旷，博大而又宽广，增添了无限神秘感。

 

身后的集镇、村庄、田野、铁路、小岛，越来越远，仅仅看到它的轮廓，显得是那样的清秀而又精致，协调而又唯美。它们紧紧依偎在湖边，是如此的安静和坦然，我在心中产生疑问，那就是我曾经多次去过的地方么？

回过头来，渡船已经开到湖心了，南岸慢慢来到眼前。多少年来，我每次来到南溪，都是站立北岸遥望南岸，这次可以近距离地观赏了。

 

南岸是巴山山脉，山体绵延，山势和缓，森林覆盖，气候温和。我记得南溪集镇对面，有一座山头向前延伸，一直伸向湖心，神似沉睡湖中的巨龙。此时，我正在龙头尽情观赏，它的一山一石，一草一木，一沟一壑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渡船和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，仿佛惊醒了它的睡梦，使它在水中不停晃动，活像灵动的游龙啊！

 

巴山遥望

渡船靠拢南岸，我们弃船登山。

沿着那条新修的公路盘旋而上，边走边停，边停边望。

眼前的山梁遮住视线，是望不远的，我们所望的还是对面的北岸，也就是我们刚刚上船出发的地方。

 

北岸是秦岭余脉，那里是过去的南溪乡，现在是南溪村。

过去久在北岸，感受不到它的神韵，正所谓“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身在此山中”。如今身处巴山遥望南溪，方才发现它的秀美令人心醉！

那里的山势是波浪形的，高低起伏，错落有致，好像画在大地上的心电图。一座座铁路桥和公路桥连接着一座座山脉。那些良田沃土，那些村庄院落，那些果园菜园，就镶嵌在这山水间。那里的沟壑与小溪，都被湖水回灌填满了，形成无数的内湖和小岛，山环水绕，飘飘渺渺。

 

上游不远处，那座山梁，还有栖息山梁上的村庄，像一条鲤鱼，直入湖心，成为南溪一景。

我们终于上到山梁，身后的南溪更加朦胧，那些山脉、田野、村庄、湖水和天空融为一体，如影如幻，仿佛画在瀛湖北岸的一幅水墨画。

转过身来，眼前的美景更加让人惊呆了。

 

我们向南眺望，两山之间冒出湖水，碧波荡漾。我想不明白了，瀛湖不是在我们身后向东流去了吗？怎么在这南山又见湖泊？

原来这里是一条内湖。一湖两岸的巴山，蜿蜒连绵。山上草木丛生，绿绿葱葱。山间的田野，遍地是小麦和油菜。那些梯田，一排排，一档档。田边的农舍，炊烟袅袅。小院的黄狗，冲到路边汪汪直叫，那是它向客人打招呼呢？还是我们的到来使其受到惊吓？山下的湖水在绿树的掩映下，绿莹莹的爱人。俗话说，一方山水养一方人，瀛湖的山水更养人呀！

 

秦岭俯瞰

又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，我们从南溪出发，开车到王岩村去。

王岩村地处南溪北坡，属于秦岭余脉。

沿着那条山路进村，左右两条山梁，中间夹着一条峡谷。

过去我多次来过这里，从来没有翻过山梁，所看到的只是山谷的溪水，山上的树林，还有零星的几户人家。

 

这次我们突发奇想，想到山梁的那边看看。

开车穿越峡谷上到南坡，绕过山梁，映入眼帘的是偌大一个村庄，山坡平缓，土地肥沃，遍地的小麦和油菜长势茁壮，一派丰收的景象；公路两旁编织的围栏，精致美观；村庄院落新房林立，花草满园；山上山下绿树掩映，空气清新，原来这里竟是一处“世外桃源”。

 

来到一座山头，猛然看到瀛湖。东南西北的群山将湖水围在中间，好像一处天池。我心中纳闷，南有巴山，北有秦岭，东西均是河道，怎么会出现山脉呢？仔细观望，原来是南山的某个山头和北山的某个山头上下交错，伸向湖中，与南北之山围裹湖边，遮住了我们的视线，形成眼下的奇观。

 

我们来到另一座山头，发现了另一幅美图：遥远的巴山东西绵延，南北重叠，形成波浪起伏的天际线；另有一条白色的云雾带围绕山脊，将巴山一分为二，好像美少女脖子围裹的白丝巾；山下湖水清清，山水相依，形成层次分明的五彩图，好像画布上的五线谱，美不胜收。

 

我们还在又一座山头发现了一座仙岛：远处的山梁、山岗、山岭四面合围，隐隐约约地像一个大圆圈，形成外圆；山下的湖水环绕仙岛围成了又一个大圆圈，形成内圆；湖心岛位居圆心，构成一个同心圆。这一图景神似一枚超大的荔枝果，外圆的环山像是果皮，內园的湖水像是果肉，中间的仙岛像是果核，安静舒缓地卧在那里，供人欣赏。

不同的地点，别样的风景，看来，瀛湖处处都是景啊！

 

作者简介

赵攀强，陕西省旬阳市人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先后在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海外文摘》《散文选刊》《陕西日报》《延河》《安康日报》等全国各类报纸副刊和文学期刊发表文学作品五百余篇百余万字。曾出版《旬河浪花》《汉水情思》《秦巴放歌》《太极城絮语》《留住乡愁》《母亲的升子》等六部作品集。散文《在那大山深处》《又闻水笑声》《母亲的升子》《母亲的茶饭》《兰草花儿开》《油桐花开》《家乡的嫩玉米》《不语的表叔》《乌手指的小姑娘》《绿水环绕旬阳城》等先后多次入选中小学语文课辅教材和考试卷。散文集《留住乡愁》荣获“首届丝路散文奖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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